桃华分章阅读 449

“伯祖也去了？”华吃了惊，蒋老太爷只预言了自己的世，可并没有提于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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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太太”甘草，知该说什么才好。是在百草斋伺候的小厮，并能随意于氏的院子，但是隐隐约约也听说，老太太并是如老太爷那般的寿终，倒好像是——自的。

只是，这话可敢说。自，这可是件事，家里了这样的命，按说都是应该报官的，然而蒋钧最只说于氏是久病而亡，决定将在同天殡葬。既然主子提，这个的当然能说。

而且这事，也是眼看见的，只是于氏边的丫鬟雪柳惊惶之中漏了句似是而非的话，但之再问，雪柳就本承认自己说这话了。而且，银柳和雪柳现在都在灵堂之中守灵，等闲本见着们，就更无从打听。既然这样，又怎么跟郡王妃说呢？

想了想，甘草还是把头的话咽了去：“老太爷生吩咐小的，把编写的医书给三老爷了去，另外还有个医箱是给郡王妃的，方砚台是给柏少爷的”说起，就给三老爷家子这点东西，甘草都好意思说。

蒋老太爷这个医箱跟蒋方回的医箱几乎是完全样的，只角写的字同，但因为年久，字迹也很模糊了，就像蒋老太爷这个已经逝去的样。

华打开医箱的盖子看了看。或许是因为那天在宫里已经哭次，又或者蒋老太爷本对生看得太豁达，这会真的听见蒋老太爷的讯时，的心里倒是平静的，虽然有隐隐的，却会让难以忍受：“说伯祖是去的？”

于氏的讯让惊讶，然而惊讶之也就再关心了。对而言，于氏就像个陌生，或者还如陌生呢。

“是。”甘草低头，“老太爷昨晚好好的，谁知今天早晨就”

华抹去知什么时候到脸颊边的眼泪：“伯怎么说？”就算沈数现在管事，也知蒋钧如今风得意，偏在这时候守孝，恐怕心里埋怨蒋老太爷了吧？

说到这个，甘草也觉得稀奇：“老爷——伤心异常”而且好像仅仅是为了于氏，似乎是真的为了蒋老太爷而伤恸，真是奇怪呢。

“为了伯祖？”华意识地喃喃了句。这真是奇怪了，说蒋钧是为了近在眼却得暂时放弃的好程悲恸，那好像还正常点，“备马车，去看看伯祖。”

伤心异常的只是蒋钧，还有宫里的蒋梅华，只悲恸的主是自己。

“老爷已经递了丁忧折子，少爷也是”沉看着蒋梅华的脸，小心翼翼地，“等老太爷了七七，全家都打算回南边去”

“回南边去？”蒋梅华简直如同五雷轰。兄全部丁忧也就罢了，还回南边去，那岂是把个丢在了京城？今年本应该选秀，因为太亡，皇帝将此事取消，但明年是必定还选的。就算三年能起复，那时候已经二十五了，宫里又有新，哪里还有争宠的间呢？

“全完了，什么都完了”蒋梅华喃喃地，颓然坐倒在椅子里。玉卉阁本地方并很，但现在却像是旷得无法形容，旷得甚至留住丝气和活，就像的半生样，潭，再也难掀起波澜

蒋家的离去，原本也算是个小的波，然而如今的京城里正是安的时候，所以这个波竟没有引起什么太的回响，家的注意全都放在接连断的抄家、审讯和杀头了。

头个覆灭的当然是于家。皇帝仁慈，又是看在已故太曾养的份，只诛杀了于阁老以及的兄这枝，那些怎么近的族，若是有仗着于家之为恶的，自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，若是素都老老实实子的，倒也并赶杀绝，只是并逐回了于氏原籍，允许再在京城居留。

谋逆首恶都这么办了，头的官员差多也是这等规律：凡当跟着于阁老踏卫圈子的，统统照此办理。因此时之间京城里虽然腥风血雨，但也还没有到自危的程度，反倒是许多逃株连的都恩，到传颂皇帝仁慈。

同样说皇帝好话的，自然还有那些没有跟同于阁老谋逆的官员，于倒台，就是给了们升迁的机会，几乎每天都有调令，虽然只说是暂代某某职衔，但家都知，这会暂代了，等到于风波平息之，十之八九就会坐实，皇只这会忙着给太办丧事，暂时顾明旨罢了。

太的丧事办得极为盛，按皇帝的说法，太仍旧是太，是先帝的原，其哀荣并因于阁老谋逆而有所减免，这是保全了先帝的脸面。

然而事里头的猫腻是最的，样是表面十分好看，里的差距可能有稻草与锦绣之分。务府那些都明得，皇帝边给太办着丧事，边就废皇为庶，又以先帝陵寝封闭多年宜打扰为由，为太另选吉地营造陵寝，这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意思，谁还看呢？更何况，如今已经有明的官员折子，追封皇帝的生为太了。

因此，太这丧事看起盛，其实好多东西都是敷衍的。务府这些善于揣意的家伙，可是很替皇帝省了笔银子——有这钱，在册封新皇的典多好看呢。

没错，册立新的诏书已经了，毫无疑问，正是原先的修仪陆盈。

这诏书，宫的嫔妃们又拥向秋凉殿了——是打扰新皇养胎，而是按礼应该先去拜贺的。

“，今无论如何也该去秋凉殿了”钟秀宫，流苏低声提醒已经梳妆好，却仍坐在镜发呆的袁淑妃。

“哦——”袁淑妃随答应了声，却仍坐着，神有些茫然地看着镜中。这里也是面西洋玻璃镜子，如今里头清清楚楚映个中年女子，虽施了脂，掩盖住了眼角的纹和面的萎黄，却掩住眼睛里的疲惫无神。

“——”流苏小心翼翼地，“虽说——可还是淑妃，仅次于皇”地位并没有化，可怎么整个都好像没了生气似的，跟阵子与废争斗时那股子亢奋完全同。

话又说回了，怎么说那时也是敌废，算得与于抗争，就算能入主中宫，也能升位份，至少于昭仪被废之，所生的公主也应该给养才是，怎么皇却把公主给王充容了呢？得如今在宫里的地位格外尴尬。

然而这种事都是皇帝说了算，流苏个小宫可管着，只能提醒袁淑妃：“，还是起驾吧”立诏书两天了，宫概只有袁淑妃个没去秋凉殿拜贺了。虽说去的嫔妃都被杜监那个徒小路子挡在宫门外，但皇见见是回事，去去，又是另外回事了。

袁淑妃只觉得半点神都没有，明明知应该去的，可就是想起。正坐着发怔，门忽然传小宫有点惊慌的声音：“，，有宣诏了！”

宣诏？流苏心里由得喜：该会是给自己主子升位份的诏书吧？立诏书已经宣，那倘若宫里再有位份的，淑妃也该是第个到的。

见宣诏的侍面那肃然冷淡的神气，流苏心里就是沉——若是升位份的喜事，宣诏侍也该是喜气洋洋的才对

果然，侍开，那话就像冰茬子样头砸了：“袁氏敬皇，怠慢无礼，着降为婕妤，自即起迁居清芦馆”

降为婕妤？迁居清芦馆？流苏完全被砸懵了。从妃降为婕妤，这非犯错可。而清芦馆名字好听，却是在皇宫西北角，离着冷宫远，离着皇帝的居却远得能再远，若无什么特殊原因，恐怕辈子都见到皇帝了。自己主子这——这是彻底失宠被贬了！

袁淑妃也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纸诏书，整个跪在地怔住了：“皇——”只是拖延了两天没有去拜贺而已，毕竟这只是诏，尚未举行册封礼，严格说起陆盈现在还是皇呢。更何况是皇帝说让安心养胎，小路子把众嫔妃都拦在宫外的呀！

侍将诏书收好，俯：“皇让婢问句，还记得当年那碗药吗？”比杜公公或者小路子公公那样得皇宠信，知很多事，譬如皇说的那碗药，就知是怎么回事。，这并妨碍传话。再说了，皇没告诉的事就多问，仔当差就是了。早晚有那么天，也能到皇边当差，也能得到皇信任，该知的，自然就知了。

流苏眼看着袁淑妃——，现在应该袁婕妤了——像被了筋似的倒在地，由得吓呆了：“——婕妤！”降了位份之，连都得了。

“皇知，皇都知”如果说之袁婕妤心里还有那么丝希望的话，那么现在，什么都没有了，皇帝只将贬斥已经是客气的，的命运，其实会比冷宫里的赵充仪好多少

皇册封典于六月末举行，因那时新皇的胎已经有四个月，正是胎象稳固的时候，且天气又已盛夏，再是酷暑难耐。

这子是皇帝自从钦天监择的吉里的最远的个，当然对外说是谋逆之事牵涉甚广，没有两三个月怕是无法置当。私里都议论，说皇帝是心新皇呢——若是选个五月里，光是那皇的行头，就能把闷热得晕去。

说起新皇算继室，虽然说皇的名头都是样的，但毕竟是原，典礼的盛程度也该比着皇降级才是。然而礼部和务府谁都没提这事，反而以新育有皇子为由，把典礼的等级往提了提——当然，提的绝对是程序的繁琐程度，那个是皇帝否决了的，新皇还有呢，累着了如何是好？

总之册封典极为隆重，但外命皆按品妆拜贺，朝的官员们也全部着官觐见新，整个皇宫都热闹非凡。就连皇家寺庙，也为新祈福而办法事，但施舍了万八千八百个新面馒头，还以新的名义办了场义诊，引得那些穷苦赞皇仁德。

六月末的天气，虽然仍旧有些热，但宫宴摆在御园里，面远就是太池，风吹都带着气和荷，竟也让觉得暑热了。

华着个子坐在外命的第席。

放眼望去，用看朝，只看宫这宴席，就已经知什么是非了。命那边，消失的只是于皇，还有曾经跟别苗头的袁淑妃与赵充仪，哦对了，还有于昭仪。如今坐在皇手的，是已经升为贤妃的充容王氏，边还揽着公主，正边哄着孩子，边陪着皇说笑。从多言多语，这会众才发现，原王贤妃居然是个袖善舞之，饶是这般奉着皇，还能说得四座生，谁也受冷落呢。

而蒋梅华以充媛份坐在第二位，虽则如今九嫔之位仅，也算得位了，可是看那颓丧的神，还如头坐的蒋林气好，就知其位虽，子却得并得意。

头的小嫔妃们彼此换着会意的眼神——这也难怪，毕竟是兄都丁忧了，家没了靠山，就算还想争什么，也争了。

“这也未必，还得自己有本事呢”有从嗓子眼里挤的低语，只有边几能听见，“瞧瞧安王妃”

没错，如今安郡王府已经升级为安王府了，而原成王府，则因成王妃与皇于氏纠，设计陷害安郡王妃之故，已经被贬为郡王。而成郡王妃更被勒令闭门思，今的宫宴都没能参加，只能在自己府里朝着皇宫方向跪拜了。